为什么新年的第一天要在诗歌中度过

January 2nd, 2018

新年的第一天,与第二天或第365天,并没有实质区别。读诗,与读洗衣机说明书或搜集社交媒体的信息化碎片,也没有实质性的不同。读诗,无论在一年中哪一天,都不能让你更富有、更贫穷,更高尚,更卑下,更优雅,更粗俗,更富有朝气,更老气横秋。但是,明知道如此,在杭州,就是有这样一伙人,每到元旦,都会聚在一起,在诗歌中欢度苦度流年。

2018年1月1日下午,在杭州城北的一处创意园区的咖啡厅,我们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元旦诗会。由于这个场地没有投影设备,我们就用最原始的“大字报”的方式,来代替PPT,前一天晚上到当天早晨,我们把诗会参加者选的诗,抄到整张的彩纸上。时间紧,任务急,也顾不上什么书法不书法,美术不美术。字以个大为美,画以示意为佳。

由于这个地方不太好找,造成了很多人迟到。这并不是抱怨襄助方,场地是咖啡馆免费提供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岂有抱怨之理。要怪就怪我,没有事先勘察场地,没有给大家详细的路线图,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有拖延症,连说抱歉都比别人要晚。

今天一共来了20多位朋友,恕不一一列出名字,这是跟王羲之等先贤学习,否则《兰亭集序》就不是千古美文,而是写得很好看的花名册了。我只说几个重点。

祝昉甬是我认识30年的老友,特意来杭州参加元旦诗会。如果一个友谊持续三十年,那意味着很多很多。旧年最后一天,我俩一起看了房和《芳华》,并与另外的朋友一起推演了89风云,讨论了圣经。在元旦诗会上,他朗诵了叶芝的《1916复活节》,然后匆匆赶往高铁站。「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对于没有兄弟的我,再也没有司马牛之叹。

桂迎老师是我尊敬的师长,也是戏剧的同道,她答应参加,让我喜出望外。然而因为我交代不清晰,打车去错了地方,只好又打车来到诗会,在杭州打车全凭运气,委实辛苦,她到的时候已接近尾声。但她气定神闲,如春山之兰,秋林之桂,朗诵了儿童诗《露珠宝宝的床》。诗会结束后,跟桂老师愉快地交流了对于戏剧、电影、翻译、诗歌的看法。顿觉新一年新一天,收获多多,福杯满溢。

浙大中文系才子彭洪松,是那个十六年前把我弄到杭州来的人。如果不是他,也许这个冬天,北京那些被驱逐的人中,就有一个我。他朗诵了一首越战时期的诗,这诗有一个希区柯克式的结尾。文学使人博雅,诗歌让人辽阔。我的朋友彭洪松,心胸一直豁然而博大。有友若此,可以乐而忘忧,心情爽朗而大美。

Richard是诗会的老朋友了,他的诗品很高,且记忆力超群。今天他能够拨冗来到诗会,并且带来了“更好的那一半”同来,自然让我们喜乐萦怀。

今天到场的两个孩子也非常抢眼:十岁的牛牛弹的一手好吉他。他看了我打印出的节目单,三番五次要求不要报他的小名,而应叫他的大号:高原。十岁的高原弹的一手好吉他,他已经不是我印象中那个虎头虎脑的牛牛,而成了文艺青年的预备队员。顾倩的女儿(原谅我没有记住小朋友的名字)背诵了一首好听的诗,她本身就是一首诗。

作家采铜朗诵了他喜欢的顾城。Mally同学朗诵了乔治·赫伯特的《救赎》,为了读好这首诗,她竟然彻夜难昧。当她开口朗诵,信仰的光泽照亮了她的脸。

在回程的路上,我写了几句英文,发在朋友圈。有时候,要表达自己,需要与母语间离。

The New Year Poetry Party has been successfully hosted. Driving on the highway back home, my heart is empty and aching. I don’t know why. And the moon is rising in front of me over my road. Thanks to all my teachers and friends for everything you have braught to me. Happy new year!

元旦诗歌朗诵会连续第八年举办,来参加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有意义的诗与歌。诗并不能让我们致富,也未必能增加幸福,但诗直通心,释放痛,带来内心的宁静。感谢每一位良师挚友与同好。让我们明年此时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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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小糖人

December 17th, 2017

音乐带来的奇迹:小糖人找到了,但神奇的故事仍在继续

有个搞演出的朋友,组织了一个古典乐队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去参加新年音乐hi。

小糖人的故事,背后还有一连串神奇的故事。

一个工人出身的歌手罗德里格斯,在美国录了两个唱片,一共卖出去6张,他干脆打消了搞音乐的念头,继续做建筑工,搬运工。

他不知道,他的专辑在南非卖出了近百万张。而且他成了南非种族隔离时期,人们的精神寄托与偶像。

他的故事被两个南非粉丝给发掘出来,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想不到他还活着,并且依然做重体力劳动。瑞典导演 Malik Bendjelloul,把这个故事拍成纪录片《寻找小糖人》,获得了2012年奥斯卡。

但是故事还没有完。

2013年,奥斯卡把最佳纪录片奖颁给《寻找小糖人》,这个片子多灾多难,导演Malik Bendjelloul的投资商撤回了投资,看了样片后说这是狗屎,不会有人到电影院去看这样一部片子。导演只好到处借钱,没钱的时候不得不用IPHONE拍摄。

《寻找小糖人》获奖之后,美国重新发型了罗德里格斯的专辑,他也到南非、澳大利亚、英国开了演唱会。

然而,谁也想不到,2014年,《寻找小糖人》的导演Malik Bendjelloul自杀了。因为抑郁症,年仅37岁。

Malik Bendjelloul留下的唯一纪录片就是《寻找小糖人》,他正计划拍第二部音乐纪录片,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Bill Drummond英国KLF组合烧了100万英镑钞票的故事。

Bill Drummond和他的KLF是英国老牌乐队,地位显赫,到了90年代,哥几个发现自己写不出好的作品,认为都是钱闹的。就从银行里提出100万英镑现钞,拿到苏格兰一个小岛上,当众烧掉。

烧成的钞票灰,做了一块砖。

王健林有钱,王思聪爱炫,没见他们敢拿出一千万现钞,到普陀岛上烧掉,何况是为了音乐,为了艺术而烧掉。

烧完,哥几个真的来了灵感,又出了新专辑。

问题是,十年以后,BBC采访KLF组合,他们承认,自己后悔烧了钞票。不是心疼钱,是没法跟孩子们解释。

回头说,罗德里格斯,不是关于他的纪录片获得了奥斯卡吗,颁奖礼邀请他参加,他拒绝了。他说,我不能抢夺导演的荣誉。

罗德里格斯,被他在南非的粉丝寻找了出来,并且组织了演唱会。他在南非享受了王子的待遇,但回到底特律继续当自己的建筑工人。

他的专辑买了100多万,他自己没拿到一分钱,钱都被唱片公司给黑了。

小糖人火了后,唱片公司又重出了他的专辑,特意在CD上印上“本唱片的受益中包含着给罗德里格斯的报酬”

当时他的歌比鲍勃迪伦更有力量,他在南非比猫王还火。然而,70年代,他销声匿迹了。

后来采访到他,问你干嘛去了,他说,我唱片录了之后,觉得自己不是吃音乐饭的料,就回工地干活了。他女儿见过他背冰箱爬楼,脏活累活重体力活。

在底特律,继续当建筑工人,搬家工人。

这哥们穷人出身,谦逊到什么程度,到了南非巡演,人家安排他星级套间,他睡在沙发上,不睡床。女儿问为何,他说:“省得给人弄乱了,服务员还要打扫”

他一上台,亮相,人群欢呼了10分钟,乐队只好等着。迈克尔杰克逊演唱会的欢呼晕眩时间是3分钟。

罗德里格斯71岁,才在纽约开了演唱会,72岁第一次在英国演出。

所以,你真不知道人生会发生什么。

我就想,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小糖人。

你写一本小册子,做一个小网站,建一个小公众号,你一分钱也赚不到,你觉得自己不是干这个的料,然后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人们从中得到了鼓舞和力量,而这份力量又可以传递下去。

罗德里格斯在南非看到有人把他专辑的封面(上面有他戴墨镜的肖像)纹在身上。

我们的语言就是我们的武器,不要轻易被缴械。

有人膜拜金钱,有人膜拜成功,有人只攀附富丽堂皇的朋友圈,有人忘记了他的穷朋友,但是,也有人一辈子就留下几首歌,一本小册子,帮过一个黑夜里失路的人,把火种传递给下一个不知名的人,然后,继续背着冰箱上楼,挤着地铁上班,做世界上最卑微最默默无闻的工作。

谁是成功者,是上头条的人吗,是VIP室里的人吗,是踩着红地毯的人吗,是撒泡尿都有人品评其腥臊的人吗,是内环/二环内有几套房的人吗。不,恰恰是那些被这个世界瞧不上的人。

这个世界,总会有离别,问题是,离别后,你给别人,留下了什么。

世界上最悲伤的歌词,由罗德里格斯写就,“距离圣诞节还有两周,我被炒了鱿鱼。”

拜託翻一下字典,五個障礙依次為:

1.挑戰技術──限定12幀的拍攝,使電影不流暢;回答原片《完美的人》中所有問題的答案;在陌生地點拍攝;不可設置佈景,必須實景
2.(也許可以譯為)人物的缺席──去一個悲慘的地方;卻不展現它;在那裡吃盛宴(還原電影中場景);演員的缺席,導演自己演出(同時缺席的還有原片中的女性角色)
3.挑戰個人極限──不設任何限制,讓導演重拍自己的電影,超越自我
4.做一部動畫片──片中介紹到兩位導演都討厭也不熟悉動畫片的製作,也算是一種超越自我
5.剝奪內容──影片導演署名"乔根.莱斯",並由他閱讀旁白,但掌控內容的真正導演是馮.提爾

(查字典有那麼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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